商標異議是商標授權確權過程中的重要程序，也是權利人行使權利的重要環節。商標局異議部門積極落實商標注冊便利化改革的相關措施，加大商標權行政保護力度，充分發揮了異議的職能作用。本文主要介紹商標異議實審工作的相關情況(編者注：異議形審工作的內容本版已于4月17日刊登，可掃描文末二維碼閱讀)。
商標異議程序概述及制度價值
(一)商標異議制度概述
商標異議是指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組織在法定期限內對商標注冊申請人經商標局初步審定并刊登公告的商標提出不同意見，請求商標局撤銷對該商標的初步審定，由商標局依法作出準予注冊或不予注冊決定的制度。提出異議的一方為異議人，商標注冊申請人為被異議人，該初步審定商標為被異議商標。
2013年修訂的《商標法》及《商標法實施條例》中，異議程序有一些變化，主要體現在：
1.增加了對異議人主體資格的限制。
2.明確了提出異議申請的理由。
3.簡化了商標異議確權程序。
4.增加了對異議審查時限的明確規定。
5.突出、明確了誠實信用原則，強化了對商標惡意搶注的規制。
(二)商標異議審查與商標注冊申請審查的聯系與區別
商標異議審查與商標注冊申請審查都是商標注冊程序的重要組成部分，兩者既有聯系又有區別。聯系體現在二者均是商標授權確權的重要程序，在現有《商標法》框架下，審查標準原則上具有一致性。二者的區別主要有四點：
一是我國目前采取商標注冊制原則，申請人在申請注冊時不需要提交商標使用等證據，注冊申請程序中只有申請人一方;異議階段存在雙方當事人，且需要提交商標使用等相關證據。
二是商標異議的審查及商標近似的判斷更多地體現經營主體實際使用商標及產品的市場狀況等，具有一定的“個案性”。
三是商標注冊申請審查屬于主動審查，異議審查屬于被動審查。
四是兩種程序適用的法律條款不完全相同。
(三)異議的意義及救濟程序
異議程序設置的意義主要有五個方面：一是保護在先權利人、利害關系人的利益;二是保護消費者的利益;三是維護社會公眾利益和公序良俗;四是有利于社會公眾對商標審查工作進行監督;五是向公眾傳遞誠實守信的價值取向，促進市場主體及其他市場參與者崇尚創新，增強知識產權保護意識。
商標異議程序也有相應救濟程序，對異議決定不服的，可以提出無效宣告或者不予注冊復審。
《商標法》第三十五條規定：對初步審定公告的商標提出異議的，商標局應當聽取異議人和被異議人陳述事實和理由，經調查核實后，自公告期滿之日起十二個月內做出是否準予注冊的決定，并書面通知異議人和被異議人。有特殊情況需要延長的，經國務院工商行政管理部門批準，可以延長六個月。這是法律對于異議審查時限的規定。
商標異議實審實效及便利化措施
(一)異議實審實效
2017年，商標局進一步提高案件審理質量及效率、完善審理機制、強化權利保護、縮短審理周期。
2017年，異議申請量持續高位運行，商標注冊申請審查速度加快、商標各項申請費用減半等因素使異議申請量進一步增加，與2016年相比，有加速增長趨勢。
截至2017年12月31日，商標局共收到異議申請72575件，比上年增長26.9%，審查完成異議案件63004件，比上年增長30.7%;異議成立率(包括部分成立)為34.25%，較上年年底的28.8%進一步提升，其中作出不予注冊決定的16047件，作出部分不予注冊決定的4137件。
在保證審查時限的基礎上，異議審查周期進一步縮短，基本沒有產生新的積壓。
(二)便利化措施
商標局異議部門認真貫徹落實商標注冊便利化改革的要求，全面實行獨任制，提高審查效率，確保嚴格按照審限完成異議審理任務。
在優化、加快信息化建設方面，主要采取了四方面措施。
一是優化計算機系統和檢索條件，提高同類案件檢索的精準度。
二是科學設計分文系統，根據案件事實的相似度采取合并審理等措施，提高審理效率。
三是研究異常名錄的可適用性。加強對數據的智慧化分析，對于沒有真實使用意圖大量搶注、囤積商標資源的行為及頻繁搶注他人在先具有一定知名度商標或其他合法權益的行為進行分析、歸類，及時掌握申請人申請注冊商標的動機，并作為對在后案件行為人主觀惡意判斷的參考。
四是利用企業信用信息公示系統以及互聯網搜索平臺搜集相關信息，加強與其他相關部門的信息溝通，通過資源共享等方式，增強案件判斷依據的科學性和客觀性，進一步推動案件審理更加公平公正、符合客觀事實。
此外，商標局異議部門加強相關理論研究及前瞻性研究，進一步統一案件審理標準，提高審理質量，例如對在先權利/權益保護相關問題、網絡環境下商標使用問題、人工智能的應用帶來的相關法律問題等開展研究。
異議審查新情況及新發展
(一)申請量逐步上升、審限壓力加大
隨著經濟飛速發展，市場主體增多，經營者品牌意識不斷增強，降低費用后申請注冊商標成本大大降低，近年來我國商標注冊申請量大幅增長。隨著商標注冊審查周期的縮短，后續的商標異議申請量也呈現上漲趨勢，加上現有商標數據庫內的數據迅猛增長，檢索和比對難度加大，而現有的審查力量沒有明顯增加，審限壓力持續加大。商標局異議部門積極應對，未雨綢繆，采取了研究創新審理機制、優化程序、提升數據系統的智慧化等措施。
(二)在先權利情況復雜，認定難度加大
隨著經濟形態及信息傳播方式的多樣化，許多在先合法權益也具有很高的商業價值，例如知名作品名稱、知名角色名稱等在先權益，在與商標權產生沖突的時候，需要考慮如何平衡各權利保護邊界的問題。經營主體之間的關聯關系及經營模式的復雜化，使得認定真正權利主體的難度加大。
此外，商標域外使用的證據判斷規則認定難度加大。《商標法》與《專利法》《著作權法》《反不正當競爭法》等相關法律的銜接，商標注冊申請的審查、異議、商標評審各行政程序的有效銜接以及行政與司法的銜接等問題也變得更加復雜。
(三)加大打擊商標惡意注冊力度
打擊商標惡意注冊是當下商標工作的重點之一。商標作為市場主體的重要無形資產，具有承載商譽的重要作用，在商標申請注冊、使用及保護過程中均應遵循誠實信用原則。不以真實使用為目的或者以攀附他人商譽為目的的故意模仿、抄襲他人在先知名商標的注冊行為，不利于對在先商標權的正當保護，易造成相關消費者混淆，損害公平競爭的市場秩序。
商標是區別商品或服務來源的標志，不誠信的注冊和使用，不僅面臨注冊不成功或無法得到有效保護的風險，而且會導致商標區別商品或服務來源的功能無法正常發揮，進而損害廣大消費者的利益和公平競爭的市場秩序。對于市場主體來說，只有誠信注冊商標、誠信經營才是做強做大品牌的正道。
2017年，在不予注冊及部分不予注冊的20184件異議決定中，屬于制止惡意注冊的共有5734件，占異議成立(部分成立)案件的28.41%。其中適用《商標法》第七條“違反誠實信用原則”及結合具體條款的有1212件，占6%;適用第十三條對相關公眾熟知的商標進行擴大保護的有2352件，占11.65%;適用第十五條關于代理人或代表人搶注的有246件，占1.22%;適用第三十二條對其他在先權利進行保護或制止惡意搶注的有1924件，占9.53%。同時，惡意異議得到有效遏制，異議程序維護各類在先權利的救濟功能得到充分發揮，有效維護了在先權利人的合法權益，營造了良好的市場競爭秩序。
1.對于商標惡意注冊的規制，異議部門采取的主要措施有：
(1)商標惡意注冊類型化。
(2)加大對在先知名商標的保護力度，對于模仿他人知名商標并且使用在關聯度較高的商品上的商標搶注行為，以是否導致混淆為依據，客觀確定商品類似關系。
(3)針對具有明顯主觀惡意的商標注冊申請在商標近似判斷標準上從嚴掌握。
(4)加強數據智能化分析及異常申請信息的分析等。
2.惡意主觀狀態的推斷及判斷惡意的考量因素主要有：在先標志的獨創性及標志的相似程度;在先標志或權利的影響力或知名度;行為人明知/應知的程度;行為人的主觀意圖，如搭便車、阻止第三方入場、囤積商標資源等;是否有向被侵權人惡意索要經濟賠償的行為;行為人對自己商標獨創性的合理解釋和聲明。
以上各考量因素證明力的大小要根據案件的實際情況并結合證據綜合判斷，各因素之間互相聯系且互相影響。
規制惡意注冊需要多方合力，需要市場主體遵守法律、增強誠實守信意識，完善相關法律法規，也需要行業自律以及社會的監督，唯有多方合力形成共治格局，才能營造競爭有序的市場秩序及良好的營商環境。
3.異議審查中惡意注冊例子
(1)惡意模仿在先知名作品角色名稱
被異議商標文字與電影《捉妖記》中主要的角色“小妖王”及角色名稱“胡巴”完全相同，圖形也與電影中小妖王胡巴的形象雷同。
(2)搶注有一定知名度在先作品名稱
被異議商標與影視作品名稱《變形金剛》文字構成和呼叫相同。
(3)大量搶注他人商標
被異議人除本案被異議商標外，還申請注冊了多件與他人已獲注冊的商標文字完全相同的商標。
(4)搶注同一企業或相關聯企業多件商標
被異議人把同一企業在先使用的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標及其關聯企業的商標組合在一起申請注冊。
(5)搶注同一企業商標、商號
被異議人把同一個企業的商標、商號組合在一起，在相關聯商品上申請注冊。
(6)搶注同一地區多件商標
異議雙方來自同一地區，且三湖和秦郵商標均為當地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標，使用在相關聯的商品上。
(7)拆分、組合他人商標
左側被異議商標的圖形與右側引證商標的部分獨立圖形完全相同，被異議人還同時申請注冊了多件與引證商標中各獨立部分相同或相近的圖形。
(8)在非類似商品或服務項目上搶注他人獨創性強、知名度高的商標
異議實審工作中相關案件的思考與建議
(一)權利有邊界，適用有條件
異議部門將繼續在法律的框架下用足法律手段，切實維護在先權利人合法權益、廣大消費者利益及社會公共利益。但權利有邊界，法律適用有條件，每個程序都有其制度設置，并非全部的問題都可以在一個程序中解決。
例如，對于基于商標申請人已經注銷的情況而提出的商標異議案件就不宜一概而論。對此類案件審查時，出于對商標權及商標申請權的財產性權利屬性的思考，加上現行《商標法》取消了基于申請人主體資格因注銷等滅失的情況申請人可以通過注銷程序而主張商標無效的相關規定，結合《公司法》《破產法》等相關法律的規定，認為此類案件不屬于商標異議的審查范疇，建議申請人使用商標撤銷三年不使用程序解決此類問題。
(二)增強品牌意識，合理合法維權
在先權利人、利害關系人要增強品牌意識，積極主動、合理合法維權，共同維護良好的營商環境和競爭秩序。
商標異議等程序是法律賦予在先權利人或利害關系人的一種重要的救濟方式，異議雙方均需認真對待。
建議市場主體增強商標品牌保護意識、法律意識，及時申請注冊，變被動保護為主動運用。
市場主體平時在業務經營和使用商標時應注意搜集和保存商標使用證據，提高維權的成功率。
在審查過程中，異議人提交在先權利引證不全，觀點之間互相缺乏邏輯關系甚至是自相矛盾的現象偶有發生，這些因素均會影響案件的成功率。
審查人員通過主動檢索、對控辯雙方證據及舉證事實的比對以及與其他案件事實進行相互印證，發現提交的證據材料與事實不符，即虛假舉證情況偶有發生。
此外，應注意區分廣告性使用和商標性使用，一般只有在先的商標性使用，才會作為判斷在先使用且具有一定知名度的有效證據。
下一步，商標局異議部門將繼續挖掘潛力，針對新情況、新問題進一步加強相關理論研究和類型化案例研究，進一步統一審理標準;優化程序設計，加快商標注冊審查電子化進程，進一步縮短審限，更好地發揮異議程序的作用。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商標局異議二處 程麗元